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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教书生涯

  宗风秋   2017-09-29 16:16
感冒了,发烧、鼻塞、浑身疼。在家实在扛不住了,只好去医院。
刚走进诊室的门,一个小伙子站了起来:“老师,您还认得我吗?”我怔在那里。那时候,我不教书已经好几年了,这小伙子我还真认不出来,我摇摇头。我的教书生涯“老师,您忘了《五柳先生传》……”他提醒了一句,我立刻就叫出了他的名字。他叫周魁,坐最后一排。学习成绩不好,但上课从不捣乱。这样的学生,很容易让老师忽视。之所以对他有印象,是因为学《五柳先生传》的时候,我要求背诵课文。那时候为了公平起见,我要求全班每个同学,都制作一个卡片交给我。我上课的时候提问,就采取抽卡片的方式。抽到谁,谁就回答问题。这样,促使着每一个学生,都去认真思考。那天很不巧,临下课了,却一下抽到周魁。他坦言他不会背,我说你读一遍就算你过关了。他红了脸,艰难地拿起书,一个字一个字地、匀速往外嘣。班里的同学都笑疯了,我强忍着不笑出来。等周魁终于把课文嘣完了,我让大家打开书,大言不惭地说:“今天你们看着书,我来背。我如果背错一个字,我从这个讲台上走下去,就再也不回来。”当时真的如有神助,我一口气背完了课文。教室静得出奇。直到我又走到讲台上,教室里才掌声四起。想起周魁,就想起他的同桌王帅。这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又聪明伶俐,但就是不学习。一上课他就睡觉,一下课就变得生龙活虎。大家都习惯了他这样,根本没有老师去管他。知道我常常抱不住火,在我去代课之前,我爱人特别强调了又强调,对那些不学习的学生,你千万别发火,更不能动手。这个大学,并不是人人必考的。对此,我也一直谨记在心。但是,那天我上课,他不仅睡觉,而且高一声低一声地打起鼾来。我愤愤地走过去,把他的语文书一扯两半。然后,又把他桌子上的书,全扔到教室外面。这要是我的孩子,我早大耳光侍候了!王帅睡眼惺忪地,看我气得说不出话来,站起来就向墙角躲。“去,把你的书捡回来。”他飞快地跑出去,把书捡回来。放到书桌上,呆呆地看着我。“你要这些书干什么?你爸妈送你来学校,就是让你换个地方睡觉吗?”“老师,我保证再也不睡觉了!”他把双手举起来,做出投降的样子。他那么大个子,站起来比我还高半头,却被我吓成这样,一下就把我逗笑了。“你保证再也不睡觉了?这可能吗?”“不是老师,我保证再也不上课了!”“到底保证什么,你再说一遍。”我装着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这时候,他才发觉自己又说错了。然后一本正经地说:“老师,我保证再也不上课睡觉了!”另一次是我回老家干活。回来的时候,天都要黑了。小女儿说有两个小流氓,一直在我家门口转悠。不可能吧?这儿是学校?小流氓来这儿干什么?正要安慰女儿一番,女儿却指着我身后说:“妈妈,你看,就是他们俩!”我转身,看到我曾经的两个学生,傻子一样站在那儿。他们都长得更高了,但大体的模样还没变。我教他们的时候,他们都还小。那时候,他们是同桌,上课玩游戏机被我发现了。游戏机当场就被我摔到地上,碎成很多块。摔过之后我就后悔了。因为,那游戏机很可能是他们借的别人的。而且,一个游戏机五六十块钱,对当时的家庭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下了课,我特地告诉那孩子:“回家告诉你爸爸妈妈,说游戏机让老师摔坏了,再买一个新的赔给人家。你要是不敢说,老师可以去说。”然后我告诉他们,我弟弟这辈子,就被游戏机害惨了。所以,看到他们玩游戏机,我才特别不冷静。“怎么,你们俩,找我来要游戏机啦?”我笑着问那两个大孩子。他们赶紧一起否认,解释说想老师了,特地来看看,找了半天才找到老师的家。又因为老师一直没回来,他们才一直等到天黑。当了两年代课老师,我摔过女生的镜子,摔过男生的游戏机,撕过学生的书,甚至还动手打过一个学生。但这些学生,不但不忌恨老师,每次碰到老师,还很主动地和老师打招呼,真的很感谢他们。也许因为我是代课老师,不是正规科班出身,在教学上就更随意一点。我上课很少留作业,而且从来不拖堂;我在他们写字的时候,给他们播放世界名曲;我在春天的时候,带他们去校园里感悟春天;我在自习课上,带他们开诗词朗诵会。我告诉他们,无论他们学习成绩如何,他们都是好孩子;无论他们的学习成绩如何,他们的将来都是成功的!我告诉他们,人这一辈子,不一定有好成绩,但一定要有好心态;我告诉他们,在家不要和父母作对,到社会上不要和法律作对,在心里不要和自己作对;我告诉他们,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正和公平,无论发生或者遇到了什么,都要学会愉快接受……虽然只有短短两年的教书生涯,却恨不能把自己一生的所学所悟,都传授给他们。我觉得,作为一个老师,传授知识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如何引导学生,走向更高远广阔的人生境地。(文/阅读时间作者·宗风秋)注:本文系阅读时间84salon文章,尊重版权,转载请注明出处和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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