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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真难,活着真好

  毛朵   2017-08-21 09:30
周日,我去电影院观看了中国幸存“慰安妇”生活现状纪录电影《二十二》,一部为中国“慰安妇”留下最后影像,一次深情的凝视。看完后很有感触:活着真难,活着真好。活着真难,活着真好题材特殊的纪录电影《二十二》,自8月14日上映以来不贩卖过去的苦痛,以平淡克制的镜头讲述“慰安妇”老人们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获得网友一致好评。1932年到1945年间,在中国被日军强征为“慰安妇”的女性,人数至少20万。她们被迫作为性奴,“慰安妇”是日本人强加到她们头上的称号。2012年,80后导演郭柯拍摄慰安妇幸存者韦绍兰的纪录片,当时中国公开身份的慰安妇幸存者只剩32人,他将纪录片命名为《三十二》。2013年底,《三十二》陆续在国内外电影节中展映,获得不少好评。那次拍摄,让郭柯对纪录慰安妇生存现状有一种深深的使命感。他萌生拍纪录长片的念头。取名为《二十二》,是因为在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曾经幸存的32位老人,已经有10人相继离世。2014年,郭柯启动新片,从2014年1月拍到7月,摄制团队30多人,跨越五个省,拍全了22位幸存者。其中,在剧组正式成立之前,抢拍了山西张改香老人的葬礼。这是中国首部获得公映许可的“慰安妇纪录片”。但正如评论所言:“我们来得太晚,她们走得太快。”8月14日,《二十二》在世界“慰安妇”纪念日当天上映时,幸存者已经只剩下8人。到了上映的时候,22个名字里,其中14个都加上了黑框。导演郭柯接受采访时坦言记录这段历史意义重大,“我对票房并不在意,我只希望通过这部电影,让更多的人了解这段历史,思考战争给女性带来的伤害,知道这些‘慰安妇’老人们如今的生活现状。”这是一部和时间赛跑的电影。好在它终于公映了,获得这么多人的关注转发和爱心众筹,成为中国首部上座率最高,票房最高的纪录片电影。这部片子院线排片少,内容也不会像商业片那么好看。但通过这样一部纪录片,或许我们便能穿越时空,看到那段历史曾带给我们同胞的百般屈辱。这些活着的历史证人,用朴素的语言和她们朴素的生活诉说着受尽屈辱后如何坚强地活下来。敬佩导演郭柯,当他筹集经费寻找投资无路时,和他并无深交的演员张歆艺伸出了援助之手,借他一百万。当有人出钱说让慰安妇哭,添加国家仇恨,推动故事情节,增强可看性时,他表示:“如果这是我奶奶,我会要求她们回答这些血淋淋的问题吗?”正是导演郭柯的这句话,《二十二》中那些幸存者平淡生活的展现,在某些人的眼里,或许被认为“缺少冲突、无聊”。然而正是郭柯坚持展现她们的平淡,而不是在镜头前逼迫她们撕开已经结了几十年的疤痕,成就了不一样的《二十二》。郭柯说,这不是一部贩卖磨难和眼泪的电影。“慰安妇”这个词意味着苦难的历史,意味着黑暗与绝望,甚至耻辱。可是,在导演郭柯眼中,“慰安妇”制度受害幸存者们是可爱的祖辈,是经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之后,仍然可以微笑着说“这世界真好”的平静老人。不管究竟还有多少幸存者,他们都在与时间赛跑,“慰安妇”终将变为只以文字和影像留存下去的历史。苦难可以忍受,过去了不愿再提,但是历史却不能忘却。我们只有不忘国耻,才能奋发图强。面对着她们,没有我们想象的波澜壮阔,没有家国历史,没有爱恨情仇,只是平静和缓慢,老人偶尔有只言片语,但大部分时间是静默,坐在老旧的居所里,对自己沉默,对时间沉默,对漫长的历史沉默。片中韦绍兰老人说,要买白菜,白菜是所有菜中最便宜的,一次买五块钱的,可以吃很久。她佝偻着背,蜗居在简陋黑暗的小房子里,却说出一句:“这世界真好,吃野东西也要留出这条命来看。”也许她们是最不幸的女人。在最年轻美好的年龄经历了屈辱,会恨,会痛不欲生,失去活下去的勇气。可是她们不但没有轻易放弃自己,而是好好活到90多岁的高龄,她们饱经沧桑的脸,不是磨难的缩影,却总流淌着一种难得的坚韧和温情。这些阿婆曾被深深的伤害,但现在的她们,不咒骂,不仇恨,而是选择了好好活。为了伤痛去抗争,伤痛就是自己的一辈子,为了自己而活,不管是否有赔偿和道歉,她们已经活成了对自己最好的证明。当短暂的毁灭性伤害成为生命中永远无法抹去的记忆。选择活下去,不是忘记,不是懦弱,而是经历过伤痛,所以格外珍惜自己眼前的生活。努力过好自己的每一天,不是原谅,而是真正与自己的内心和解,终结一场战争引发的另一场心灵上的战争。所以当我们以为她们看到日本军人老年的照片,会恨会激动,结果却是平静,会笑着说:“日本人老了,原来是没有胡子的。”她们会希望中日两国友好下去,不要再发生战争,因为战争会伤害很多人。感动影片结尾唱了一曲韦绍兰老人十三岁时学唱的一首歌:日头出来点点红,照进妹房米海空,米海越空越好耍,只愁命短不愁穷,天上下雨路又滑,自己跌倒自己爬,自己忧愁自己解,自流眼泪自抹干。”歌名叫《九重山》。十三岁的时候,韦绍兰料不到这一生会走得这么苦,九十二岁的时候,她再在镜头前唱起这首童谣,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写她的命运。当影片结束,密密麻麻的众筹名单在银幕上滚动。每一个名字,都是郭柯亲自核对后敲上去的。参加《二十二》的众筹人数为32099人,32099人的名字出现在了影片片尾,滚动了近十分钟。当这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在大银幕上滚动时,不少观众被感动得热泪盈眶。结尾最后打出一排字“感谢参与本片的每一位工作人员,感谢观看本片的每一位朋友。”导演表示:如果有盈利,个人的盈利将全部捐给上海师范大学中国慰安妇问题研究中心。这种表态如今看来司空见惯,但对他来说,更像是真诚地自断后路。说这话的时候,他有点负气般的任性,“我觉得挣钱的机会我一定还有,但面对她们,我希望自己干干净净。”多么诚意满满的一部佳作啊!(文/阅读时间作者·毛朵)注:本文系阅读时间84salon文章,转载请注明出处和作者,违者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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