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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有佳人,倾国又倾城

  毛朵   2017-10-11 10:09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李延年《佳人歌》
汉武帝有“金屋藏娇”的陈阿娇和贤良淑德的卫子夫,还有“北方有佳人”早逝的李夫人。北方有佳人,倾国又倾城曾经,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她,只是地位低下的歌姬,若不是上天的恩赐,他与她,终究不会相遇。李夫人有个兄长叫李延年,此人通音律,擅歌舞,是汉武帝的御用宫廷乐师。有一天,武帝在宫中置酒摆宴,平阳公主和李延年侍宴。待到酒酣微醉时,李延年起舞欢歌,翩翩舞姿里,唱起了《佳人歌》。歌声悠扬,歌中的美人更让刘彻心驰神往,武帝略带伤感和遗憾的说:“这世上,哪会有这样的美人。”旁边坐着的平阳公主,掩唇笑言:“怎么会没有呢?李延年的妹妹就是一个倾城佳人,陛下不如召来看看。”武帝初见李夫人,就惊为天人。她生得云鬓花颜,婀娜多姿,歌舞之艺与哥哥李延年相比,也是不遑多让。李夫人聪慧,善解人意,因而深得武帝的宠爱,入宫没多久就被封为夫人(位居皇后之下)。两人情深意浓,武帝常常宿在李夫人处。武帝与李夫人几年间始终恩爱如初,并育有一子,封为昌邑王。只是天妒红颜,入宫没几年的李夫人不幸染病,初以为是体弱所致,可没想到,这病来势汹汹,没多久,李夫人就卧床难起。刘彻挂念病重的李夫人,顾不上政事繁忙,下朝后就匆匆赶去探望。一入寝宫,就见佳人以被覆面。她说:“陛下,我长时间病卧在床,仪容不整,不能面见您了,只希望您能替我照料孩子和家人。”他说:“你既已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那就让我看看你,就当是见最后一面。”岂料李夫人再次拒绝。武帝说:“你若能让我与你见一面,赏你千金,再让你兄弟做高官,怎样?”她说:“做不做高官,全凭陛下,我的容颜已损,实在不能面见陛下。”武帝愤怒又难过,但看着心爱的女人,又不忍心向她发火,只能拂袖而去。刘彻离开后,李夫人的姐姐来看望她,姐姐有些生气,责备李夫人为什么要这样做?李夫人坦然地回答:“不见正是为了家人。皇上爱我,只是因为容貌。用容貌取悦于人的,容貌一旦毁坏,那感情也会变薄。感情一旦变薄,恩义也就消失了。皇上对我至今恋恋不舍,都是因为我的容貌。如果他看到我的容貌已不复往昔,肯定会失望,恐惧并且厌弃我。我又怎么能让他因想念我、可怜我,而善待我的家人呢?”李夫人直到去世,也没有与武帝见过一面。她始终不相信,这个心里装着天下的风流帝王,会对一个女子有着真正的爱意。聪慧的她,那样冷静的拒与武帝相见,因为她深谙: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驰。却忘了,即使是帝王,也有七情六欲,而她就是他的劫。李夫人因病,没过几日就去世了。武帝悲痛难抑,仍强撑着为她操办后事,以皇后之礼厚葬了她,又兑现了承诺。将她的哥哥李广利封为大将军,李延年封为协律都尉(相当于音乐协会主席)。然而,做完这一切后,他依然难过,李夫人的一颦一笑早已印入脑海,每一天都在回忆里徘徊。他于伤痛里写下了情深意切的《落叶哀蝉曲》:
罗袂兮无声,玉墀兮尘生。虚房冷而寂寞,落叶依于重扃。望彼美之女兮,安得感余心之未宁?
每天处理完朝政大事,他都会去她住过的居所看看,看着空落落的宫殿,昔日的恩爱好似就在昨天,可深爱的女人却已魂归他乡。他不舍,也不甘心,于是命宫廷画师画出她的花容玉貌,挂于甘泉宫,日日思之,夕夕念之。后来,他又请了方士,在她生前的寝宫里办了一场法事,妄图招来她的魂魄,以解相思之苦,最终写下了《李夫人歌》。直至元封年间,武帝对李夫人的思念仍无法抑止。还专门写了一篇《伤悼李夫人赋》怀念李夫人,这一赋使得武帝因武功卓著开疆拓土创下一世英名的帝王,在中国文学史上也占有了一席之地。公元前87年,汉武帝驾崩。武帝死后,大将军霍光深悟武帝对李夫人的一片心意,上奏新即位的昭帝,追封李夫人为“孝武皇后”。与武帝葬在一起的也只有她。汉武帝一生,有过的女人不少。年少为她许下“金屋藏娇”诺言的陈阿娇;为他生育两个孩子的平民皇后卫子夫;昭帝生母钩弋夫人;以及数不清的后宫佳丽。但武帝向来薄情,身边的女子总是不得善终。陈阿娇废黜长门,卫子夫含冤自尽,连后来青春貌美的钩弋夫人亦被赐死,回看汉书唯有这位早逝的李夫人,结局反是最好的了。世界上最倾倒众生的不是美丽的女人,而是最有吸引力的女人,有内涵而深刻的女人。她们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原则和深刻的境界,风度高雅、独立于世。而能让重色爱歌舞的武帝念念一生,遗世独立的李夫人,与其说是赢在了倾城貌,倒不如说赢在了通透自知,进退合宜。在那个女人只能依附男人生存的时代,她以睿智、洞明和才华开辟了另一片天地。保持自我比依附更重要,独立的灵魂比美貌更吸引人,有魅力的女人自古皆然。(文/阅读时间作者·毛朵)注:本文系阅读时间84salon文章,转载请注明出处和作者,违者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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