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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全世界

  宗风秋   2017-11-13 11:00
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样东西,关注得时间久了,就会生出感情来。一个人的全世界秋末冬初,去参加一个朋友聚会,然后一路慢慢走回来。走到中心街的小河边,忍不住停下拍照。虽然已经过了立冬节气,可这满眼的景色,却很让人疑惑:白蜡、银杏和洋槐的叶子,都黄艳得一尘不染,紫薇、石楠和黄栌的叶子,已经变得红艳。樱花的叶子黄中带红,法桐的叶子黄中带绿,冬青和女贞的叶子,却依然碧绿青翠……放眼望去,周围的世界,到处红红黄黄绿绿……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冬也?秋也?春也?突然,就看到了那个文疯子!他依然高大瘦削,依然穿了白色西服,带子白色礼帽。只是,脸上比平常多了一副墨镜。看到他的时候,他正攀着黄栌的树枝,去摘一片红叶。那神情专注而欣然,纯粹而唯美!白色的西服,白色的礼帽,映衬着片片红叶,更是美得浑然天成、如诗如画。心里突然觉得好亲切,也好感动……突然就觉得,他比我们任何人,活得都安详,都自在,都快乐,都纯粹……因为好久没有看到他了,忍不住发朋友圈感慨。好几个朋友都留言说,自己也常常被他的特立独行感动着。是啊,人家几乎活成了神仙,活成了佛,我们有什么资格叫人家疯子呢?在他的眼里,我们这些整天为名利忙忙碌碌的人,又是什么呢?记得我小的时候,邻村有一个傻子。那时候他差不多二十岁了,智力却还像个孩子。他站在那儿,随便一个什么人,在他周围地上画一个圈,他就会傻呆呆地,一直在那儿站着,风雨不移。即便有人拉他出来,他也会固执地再退回圈子里去。直到画圈的那个人,过来把圈子擦出一个缺口,他才如释重负地从缺口处跑出来。大家都知道他如此,后来再有孩子玩弄这样的把戏,就会被大人唾骂。渐渐地,觉得他其实也不怎么傻。他母亲死得早,他一直和父亲相依为命。后来,他父亲也去世了。我印象特别深刻的,是他父亲出殡的时候。因为他是他父亲唯一的儿子,按照我们这儿的风俗习惯,他要披麻戴孝,把父亲的骨灰送到墓地。但他拒绝披麻戴孝,也拒绝磕头行礼。长长的送葬队伍,走走停停。众亲友又是磕头行礼,又是烧香祭拜,只有他一直似笑非笑地站着。有人拉他一下,他就走一步。不拉他,他就那么似笑非笑地 ,一直站着。那感觉,就好像他正站在云端,看一场人间大戏。一街两巷,挤满看热闹的大人和孩子,却没有一个人嘲笑他,也没有一个人大声喧哗。大家都默默地,陪着他慢慢地向前移动……后来有一天,突然在我们书店门口看到了他!那么多年过去,他并不显得苍老,那脸上的神情,那走路的姿势,也都一如当年的时候。他依然似笑非笑地走走停停。看到谁都都好像挺熟悉,好像要打招呼,却又谁也不理会;他依然那么不悲不喜、不忧不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好像这一切,都离他很遥远;又好像这一切,他早已经看得清楚明了、准确无误……从他身边经过,看着他似笑非笑、纯净迷茫的眼睛。突然觉得,我们这些自以为聪明的人,才是真正的傻子啊!活得简单,活得纯粹的人,才容易快乐。因为他们心里,没有太多牵挂,也没有太多挣扎!因为他们一个人,就是全世界!后来,回娘家的时候,偶尔问起他。家人都笑着说,他比以前聪明多了,自己知道从圈子里走出来了!然后就感慨说,人家这也是一辈子,吃无隔夜粮,穿无四季衣,却每天快乐无忧……(文/阅读时间作者·宗风秋)注:本文系阅读时间84salon文章,尊重版权,转载请注明出处和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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